还记得两年前的世界杯吗?“美中不足”这个成语也曾因此多出一种含义。如今,两年已去,这个成语只余留下“中不足”。尽管我们不愿意承认,然而事实就是美国足球正处于其空前强大的时期。跨过大西洋,在彼岸的足球世界中心,美国球员正在世界最好的联赛大放异彩。在五大联赛中,似乎又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它正成为美国球员走向顶级豪门的桥梁,它就是德甲。那么,德甲是如何成为这座桥梁的?美国足球的留德之路,又值得我们学习什么呢?今天,我们就一起来聊聊这个话题。

1、美国球员的留洋盛世!

之所以说“美中不足”一去难返,是因为美国球员正处于美国足球史上最辉煌的时代,而还有更让人不禁胆寒的事,那就是这样的辉煌才仅仅是美国足球高峰的开始。如今,美国球员效力于五大联赛共有18人,其中法甲1人,意甲1人,西甲3人,英超5人。而处于领先地位的德甲,现有8名美国籍球员,除此之外还有4名球员第二国籍是美国。目前在意甲豪门尤文图斯表现优异的麦肯尼,以及在一个赛季之前以天价转会切尔西的普利西奇,也都是出自德甲青训。

美国留洋球员的成色几何?据《转会市场》最近数据,目前美国共拥有身价超过500万球员12名,其中超过千万球员6名,包括已经在豪门成为重要角色的普利西奇、雷纳、麦肯尼。可要说数据中心最可怕的地方,莫过于这份榜单还有很大的潜力。因为这12名球员中已有11名留洋于五大联赛,其中只有3名超过U23年龄,剩余10名球员的平均年龄仅有20.1岁。也就是说,如今强大的美国队主力,几乎就是一个“奥运代表队”,甚至可以组建一支U21青年队。

这份名单,在U23政策的美国足坛,身价排名前五的都是U23球员。名单之外的边缘处,400万欧元身价4名球员有3名不到20岁,其中本赛季在拜仁屡屡贡献惊艳表现的美国小将理查兹,正被弗里克看好,再次更新身价时必然也将水涨船高。而效力于富勒姆的后卫罗宾逊也才年仅23岁,也有着较大的潜力。他们都将是美国征战2022年世界杯的核心组成,这就是短短两年内美国足球的变化。

当美国职业足球得到高度重视和发展后,美国足球并没有成为资本的玩具或工具,而是慢慢揉捏出一个有明确发展方向的计划。而这份计划的核心,就是德甲。

2、为什么是德甲?

德甲联赛,正在不断吸引着美国职业足球最优秀的孩子们。大多数人看到的是德甲有12名拥有美国籍的球员,而看不见的地方,则是加上德国各级别联赛和梯队以及外租球员,这里共有50名美国籍球员,虽然大多数都默默无闻,但他们都在努力为登陆德甲拼杀。

为什么德甲联赛对美国球员如此有吸引力?首先,我们必须知道这是有历史因素的,在美国球员的留洋历史记录中,登陆意甲的一共有5人,登陆西甲的一共有6人,而登陆英超的高达46人,但是遥遥领先的德甲却高达57人。57名球员的背后,不是没有理由的,甚至有着特殊的历史原因,地缘政治等因素也都发挥了很大作用。

抛开足球因素,我们都知道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移民国家,其移民门槛过低导致了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侨民。据统计,美国仅男足历史上就有100多名球员出生在海外,其中来自苏格兰47人,来自英格兰25人,来自德国则有23人。比较著名的例子,杰梅因琼斯、法比安约翰逊都曾是德国梯队的主力,最终却代表美国队出战,而且和琼斯一样,布鲁克斯、托马斯杜利也都是驻德美军的儿子。被汉诺威球迷尊称为“市长”的切伦多洛,更是将整个足球生涯都献给了汉诺威96队。

与其他欧洲足球强国不同,德国俱乐部和美国足球的关系也十分密切,尽管有着强大的青训体系,但德国俱乐部都很愿意在美国建立青训,投入球探,为此不惜时间、精力与金钱。而事实证明,这一切是有效的。不莱梅在萨金特17岁时将其签下,出生于英国的乔瓦尼雷纳是前美国国脚克劳迪奥雷纳的儿子,多特蒙德在他16岁时将其招揽。再往前许多年,克劳迪奥雷纳,多诺瓦,麦克布莱德都从德甲开始了职业生涯。美国球员和德甲一直存着一条大道,直到普利西奇和麦肯尼的出现,这条道路才变得更加通畅,他们证明了德国球队在美国的布局是值得的。

美国球员受益于德甲,因为德甲在新世纪以来都以愿意给年轻球员机会而闻名,如今世界足坛身价超过8000万欧元的27名球员中就有8名成名于德甲,这同样也是巨大的吸引力。美国青年在德甲绽放,背后离不开一个名字,他就是德国传奇球星克林斯曼。2011年出任美国队主教练,随后的5年时间里,他一直在用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努力打通更多美德足球交流之路。2014年,因为克林斯曼带领美国队所取得的优异表现,更是让无数美国小孩开始向往德甲联赛。

当然,美国球员走向德甲,也有很大政策上的原因。众所周知,英超劳工证的门槛并不容易,而在转会费上不设限制的美国青年也不具备登陆英超的履历经验。在西甲和意甲,两国足协对“非欧名额”都有严厉的人数限制,两国联赛也都不愿意把名额浪费在只有美国籍的球员身上。毕竟,南美天才确实成材率更高,更有诱惑力。但在德甲,则一切不同,这里没有太多限制,欧盟内球员16岁可以登场,非欧盟球员则需要满足国际足联的18岁签约登场条件。

3、“美德”之路如何走到今天?

美德足球的这条桥梁,究竟是如何搭建成今日这般雄伟?或许,我们可以从亲历者口中找到很多答案。

数年之前,普利西奇曾告诉ESPN记者,“来到德国后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德国的青训体系,他们很清楚如何让我们成为职业球员,有一套相当完善的竞训系统,每位孩子都在努力争取职业合同。这也是美国足球想在德甲借鉴的东西”。德国足球的管理系统,而且竞争机制也是良性的,早年加盟德甲的美国球员阿隆约翰松曾说过,“我在德甲找到了好朋友,并且从没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2014年和2018年,德甲巨无霸拜仁和德甲官方先后在纽约开设分部,越来越多德甲球队开始加大自己在美国的球探网络。而美国足协也相对回应支持,为了让更多美国孩子加入德甲,美国足协出台新规:俱乐部禁止向尚未签署职业合同的球员追讨培训补偿金等任何报酬。这一切,都极大降低了德国俱乐部投资美国球员的风险,而且并没有“出口转内销”的可能。

正如许多年前克林斯曼执教美国时所说的那句振聋发聩地名言一样,他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改变了美国足球。对于曾经美国足球积贫且不断走向弱势的原因,克林斯曼说:“足球在美国是一项富人运动,我比美国人更懂这里的足球,所以我有能力改变!”于是,克林斯曼为这件事不断努力,因为他甚至青训的广域和降低门槛的重要性,美国足协也给予了他最大的支持,这些远比克林斯曼带领美国所取得的成绩更加长远,更有意义。

从纽约红牛加盟莱比锡红牛的亚当斯,跟随球队上赛季一起闯入欧冠四强,在战平拜仁的比赛中也有着不错发挥。他也曾表示,德甲有进入职业足球最快的方式,这里非常注重培养年轻球员的心理能力和多位置能力,而亚当斯在莱比锡就曾先后学习了四个位置的踢法。

在不莱梅,萨金特不仅是跑得最快的球员,也正是凭借他的助攻和优秀发挥,球队才得以逼平拜仁,终结了面对拜仁1022连败的尴尬处境。如今,他多项进攻数据都高居不莱梅队中榜首,是球队未来核心的重点培养人选。在谈及德甲时,萨金特表示德甲非常注重身体锻炼,如今他肌肉发达,这让他足以赢得更多争抢,这点在对阵拜仁面对哈维马丁内斯时得到充分体现。萨金特说:“德甲一直为前锋们建立了明确的目标:制定计划和制定目标。这样也让球员必须不得不持续进步。”上赛季在德甲取得43助攻的萨金特本赛季已经取得了22助攻,过人成功率也从33%上升至38%,上赛季萨金特射门有62%来自右脚,而本赛季仅有54%,这些都是进步的信号。

4、我们应该学什么?

德甲联赛为美国球员带来了一条清晰的成长道路,成为想要寻求职业生涯突破的年轻美国球员在欧洲的不二目的地之选。德甲联赛中有多名美国国脚效力,像雷纳、泰勒亚当斯、理查兹这些球员本赛季表现如何?想必在此不用多说,萨金特正在成为不莱梅阵中的关键人物,如今已代表美国队出场12次,每次都能完成大赛考验。

这些都是短短几年间不争的事实,我们从嘲笑到羡慕也仅仅只过去了两年而已。除此之外,还有多少美国小将在德甲赛场边上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对此,我们是否应该从中学习到什么?出于情怀,我们确实不希望,然而事实却是:美国足球专攻留洋某一欧洲足球强国这件事上,本是落后于中国的。

确实,这谈不上什么“偷学之嫌”,可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早在十年之前,在克林斯曼还没有坐上美国队主教练位置之前,中国足协就曾将葡萄牙拟建为中国球员的“桥头堡”,开启了“留葡希望队”。但随着韦迪的离任,这项曾培养入选各级国字号超过30人,国脚数名,不乏韦世豪、刘奕鸣、邓涵文、何超、张凌峰的计划,如今早已无人问津!而留葡希望队第三批学员也几乎没有人关注。反观我们的对手,都开始陆续将葡萄牙作为登陆欧洲的第一站,本赛季亚洲留葡超队员多达16名,而葡甲却早也看不到中国人的身影!要知道在数年前,项目中很多人都被葡萄牙名宿认为是有能力在葡超踢出来的啊,这难道不令我们痛心疾首吗?

同样的思路和同样的例子,还有韩国的车范根和孙兴慜,日本的香川真司和长谷部诚等等。再想想曾经我们中国球员的影子,最初在五大联赛成功的杨晨,再到日后被德甲高价求购而不得登陆的陈涛等等。从健力宝巴西取经到留葡希望队,我们真的没有任何收获吗?又或者,中国足坛有因为某位传奇教练或者传奇球星的到来,继而开始大量登陆某国联赛吗?那么,我们过往十年大笔的投入,仅仅只是为了满足各个中超俱乐部短暂的成绩利益吗?我们真的是世界第六联赛吗?

正如我的老师马德兴所说:“对于留葡始终是有N多非议。也许,时间能说明一切!”时间能够说明一切,可前提是需要坚持不懈,如果所有计划都因为足协管理层的变更而一再终止,我们学习任何国家,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们的想法本就没有输给过任何国家。

(李巴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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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巴乔专栏:从德甲到情怀的足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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